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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的玉溪

玉溪城市不大,街道不宽,楼房不高。走在玉溪的街上,太阳光无遮无拦地照射下来,新鲜而灿烂。

一九九二年秋天,一直生活在海边的我,来到滇中小城玉溪。

走在玉溪的街上,太阳光无遮无拦地照射下来,新鲜而灿烂。我好像被什么感染了一般,全身松弛舒畅,情不自禁一脸微笑。玉溪城市不大,街道不宽,楼房不高。街面上多老店,两三层的木楼,许多屋顶上竟生着一簇簇碧绿的仙人掌。铺板、窗棂都黑黝黝的,大概游了许多许多的年纪。几乎每各长翘的屋檐下,都挂着一大嘟噜一大嘟噜的红辣椒,像一串串亮红的火苗子,在阳光下热烈地耀着人的眼睛。偶有几穗淡黄的玉米也坠悬在辣椒串旁,黑底衬着红黄,像是有意搭成的色彩。

玉溪的车辆很少,推自行车的市民多步行,散散淡淡,从从容容,面容大都恬静而平和,眉宇间似有些愉悦隐现,好像在忆着件快乐又不愿说与人的事儿。

街上的店铺和小货摊很多,看上去很繁荣的样子,可几乎有没有那么多嘈杂声,更没有哇哇响的录音机。摊贩们都坐在摊位后面,望着行人来来往往,既不叫喊也不招徕,一种静静的热闹。我溜溜达达,见店铺里的大玻璃瓶中装着一个个褐色的像小碗般的物件出售,一看标签,原来这就是有名的沱茶。见我掏钱,货主极热情地站起来,取出沱茶为我包好,认真地看我放入包中。待回身才发觉,我们彼此竟一句话也没说。

走回住所门前,一位老人在地摊上摊着堆蘑菇卖,云南的朋友纠正我说那叫菌子。十几个海碗那么大的菌子,泛着淡淡的黄色,还有一只浅翠的绿色,直径盈尺,我吃惊竟有这么大的蘑菇。老人蹲在一旁,扶着竹筒咕噜咕噜吸着烟,很惬意地望着那堆菌子。菌子散发出的香气,让我无端想象出一片阴翳湿润、葛藤缠绕的林子。这时走来一位穿着齐整的中年人,附身同老人说着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大概是没有成交。那中年男子并未离去,却蹲下身,接过老人递来的竹筒水烟,也咕噜咕噜吸了起来。让我呆呆地瞧了老半天。

那天晚饭吃得很晚,我回屋走到阳台上,抬起眼,心里好不禁叫了一声,这是怎么清澈的满穹月光呀!我的双眼好像带上副柔光滤色镜,面前的一切清晰却不太真实。远的山峦树木,近的湖水楼房,就像装在一个真空的玻璃器皿中,洁净得让人窒息。月下的一朵朵云,像万千缕透明的玻璃丝缠缠绕绕而成,蓬蓬暄暄、晶莹无比地悬浮在空中,一触就会碰碎了一般。

这时候,一种美丽的乐圣从花园凉亭里飘出来,那是高亢而明亮的二胡声,随即,一绺尖细而又高翠的歌声也猛然锐响起来。是那种删繁就简的单调,单调得只剩下了线条,像一根长长细细弹性极佳的纯钢丝在空中一旋旋地抖成一环环美妙连续、变幻多端的圆,闪闪煜煜,忽明忽暗。从花园传到阳台,像是从遥远遥远的天际飘旋而来,朦胧而奇妙,让人生出许多不甚真切的感觉……

第二天才知,这是玉溪的地方戏玉溪花灯,是老人们晚上的忘情聚会。在玉溪的那几个晚上,都是花灯调伴着我入睡的。

离开玉溪前往西双版纳那日,夜宿思茅,我愣愣地望着印在窗帘上肥大的芭蕉叶影,怎么也睡不着,好像缺少一个必要的仪式一般,许久,我慨然:花灯调没有再想起来!

那一夜,我竟失眠了。

(本文摘自《又见红塔——我与“云南散文集萃”》出版发行:华龄出版社 经销:新华书店 1996 年5 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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